通過唐駿造假事件看精進者如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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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造假”在時下早就不是新鮮事兒了,無非是前面加了 “唐駿”二字,“打工皇帝”的名頭造就了一個又一個大新聞,一記記重鎚敲在迷醉於“成功學”的寒門才子們的頭上,引來媒體無盡的紛擾。其實這真也罷,假也罷,都是人心作祟,唐駿代表不了“精英”,聲討者也代表不了大眾,只是不得不說的是,剔透純凈無雜質的只能是水晶,而不是社會……
前日,鳳凰網華人佛教約我寫篇文章,請我談談“如何處理精進與放下的關係。”
我對鳳凰網一向敬仰,自然從命了。時下的大門戶網站中,像鳳凰網這樣大力弘揚佛教文化者,實在少見。前些時,我的一篇文章同時在某網站和鳳凰網推出,某網站點擊近萬,鳳凰網點擊逾千。
對此現象,兒子陳亦新如是說:前者咋能跟鳳凰比呢,鳳凰網那一千多讀者,大多是人中精英;前者便是點上百萬,也可能是一堆混混。
兒子的說法,也代表了人們對鳳凰網的肯定和認可。是的,即使此刻全世界人都“點擊”了你。這茬人一死,你還是下一茬人類眼中的陌生。重要的,是如何啟動文化傳承的褳條,將那精神傳遞給更多的具緣者。我相信,在鳳凰網的讀者不是網民,讀者中定然不乏我的知音。因此,雖然我正忙於創作長篇,但對這一約稿,還是欣然接受。
時下,一提雪漠,人們往往將他跟佛教連到一起。需要說明的是,筆者雖信仰佛教,亦讀佛書,更重實踐,以通事理;但我入於其中,又出乎其外;汲取營養,又不為那名相所縛;精進於心性修鍊,卻又放下了諸多外相上的宗教禮儀。這行履,早已超出了一般教徒設定的框框,遂令他們大跌眼鏡,時有以“魔”稱我者。對諸多非儀,有人已替我做答了:“雪漠是一面鏡子,佛看是佛,魔看是魔,各遂其因緣而解。”
其實,這鏡子之喻,便是對處理精進與放下關係的最好註腳。
精進者,時時用功而不懈怠也,如那鏡子,只要前面有物,或是有人,它無不隨緣示現其形貌。它決不稍緩,決不暫舍,決不增減,決不偷懶,這便是“精進”。而鏡子本身,卻又不受鏡中內容的左右,做到了“不着於相,如如不動”,這便是“放下”。
瞧那鏡子,鏡前有美女時,鏡中有倩影,鏡子並不狂喜失態;鏡前有大火時,鏡中有烈焰,鏡子卻無絲毫熱惱;鏡前萬人經過時,鏡中亦人影千姿,鏡子而不心亂如麻。前者――鏡子的隨緣應物,便是“精進”;後者――鏡子的毫不着相,便是“放下”。
無精進,無法修道;無放下,不能成道。精進是行為,放下是心態;精進是行履,放下是超然;精進是腳踏實地,放下是實現超越;精進是修建播種蓮子的池溏,放下是欣賞池中長出的蓮花;精進是積極進取,放下是積極後的隨緣;精進是戰術上“落到實處”:人若不積極,則只是混世之蟲;放下是戰略上的“終極關懷”:若是單純地積極,無放下的那份舒坦,人遂成爬坡老牛,只有畜生的辛勞,而失卻了智者的快樂。
趙州老和尚說,老僧用了四十年,才將功夫打成一片,這便是精進;趙州又說,終日吃飯,未曾咬着一粒米;終日行路,未曾踏着一片地。這便是放下。無前者,不可能成就趙州功德;無後者,我們便看不到一位偉大智者。
下面以我自己為例,談談我如何處理二者的關係。我曾閉關二十年,用於禪修和寫作,顯然是精進;但我於1995年的某一刻起,卻實現了放下。我曾在《大手印實修心髓》中談過此事。
我的精進,是日常生活中的不離明空,卻又能隨緣應對諸種境界。我的放下,是不離明空,卻又不執著於明空;不離事相,卻又不糾纏於事相。在日常生活中,能時時不離明空無別之境,這便是精進;但那明空本身,卻是破執後才會出現的境界,這又是放下。
十多年間,我的幾乎所有文章,都是在天空般澄明空曠的樂境中流入的。有時,能連續十多個小時,而覺得只不過一刻。許多時候,我甚至沒了呼吸。在我傳承的文化中,稱其為光明大手印。其明空不二樂空不二,能於湛然光明的無分別智中,具足三身五智。曾有學者對“大手印”產生邪見,說大手印之“我無念”,亦是念,說人不可能做到無念。事實上,真正的大手印並無“我無念”之念,那種空明的生起和空樂的充盈,並不是行者的觀想和作意,而是自然的顯觀。如天空從來不曾將自己觀想成“虛空”一樣,光明大手印是一種本體的顯現,非誦非觀,非着意,甚至無“大手印”之名相。十多年間,我並不知自己所得的是“大手印”。我只覺它本來這樣。若不是後來因寫書向上師彙報覺受,得到印證,我並不知那自然顯現的,就是大手印。其實,從更高意義上說,我並無所得,亦無所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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