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透露釋永信事件信號，“不辯解脫”策略高明

金融情報局2015-09-11 17:32:33少林 中國 問題閱讀(1541)評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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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一個喜歡刷屏看新聞的人，肯定有印象最近倆月上頭條最頻繁的一定是釋永信，先是“釋正義”的幾波有節奏的爆料，準確的讓每次爆料都上了頭條；然後“釋正義”匿跡，曾經的弟子釋延魯聯合多人上京實名舉報，再掀波瀾。

　　此事的複雜性和迷惑性，讓公眾對答案相當期待。從少林寺所在地登封市政府到河南省委，從登封市宗教局到國家宗教局，從登封市公安局到最高檢；各級政府部門、宗教部門、佛教協會、最高檢的這些名詞都會引起公眾側目，舉報者對公眾閱讀喜好的精準把握讓很多跨國組織都難以企及，不排除幕後有利益相關的專業策劃團隊操盤。

　　時至今日，事件真相或許呼之欲出，中央的態度也漸漸明朗，自然會給公眾一個負責任的調查結果。

　　一篇文章透露重大信號

　　9月2日，70周年閱兵式前夕，新華社刊發了俄羅斯總統普京的專訪文章《俄中兩國共同致力於捍衛二戰歷史真相——訪俄羅斯總統普京》，由於閱兵式大環境，媒體把這篇文章的關注點放在了閱兵式主題上，重點傳播了普京總統關於“有人企圖篡改二戰歷史，挑釁性地要改變紐倫堡審判和東京審判的決定”的觀點。

　　殊不知，這篇文章其實大有來頭，據知情人士透露，文章並非新華社主動採訪稿件，而是閱兵式前夕，高層領導通過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外交部委託新華社對俄羅斯總統普京進行的獨家採訪，這也是來華參與閱兵式的各國領導中唯一的專訪稿件，政治意味值得琢磨。

　　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外交部主導的專訪稿件，根據相關規定都需要中辦領導乃至更高層領導進行審閱，俄羅斯作為中國最重要的戰略夥伴之一，而文章里的觀點都代表着中央高層的意志和態度，這其中既有中俄外交關係的具體闡述，也有國際問題的一致看法，更巧妙的傳達了有關於中央領導對少林寺事件判斷的微妙態度。

　　普京在專訪中指出，中國繼續珍視文化和歷史傳統，每一位來到中國的人簡直是每走一步都會感受到這一點。他說，那些反映中國古老文明全貌的文化遺產具有特殊意義，2006年訪華期間少林寺給他留下了難忘印象。

　　通過上述內容，我們可以明白，少林寺是作為“反映中國古老文明全貌的文化遺產”的代表出現的，這一文化聯想的邏輯其實很容易理解——中國功夫被外國人看做是開啟中國傳統文化的鑰匙，而提到中國功夫必然離不開少林寺，多數外國人真正直觀地感受到少林武術的魅力，是從李小龍、成龍和李連杰主演的功夫電影開始的，上世紀80年代那部著名的武俠電影《少林寺》更是使少林武術普遍深入人心，少林寺成為中國文化的一張名片而深入人心，而這一中國文化的發揚和傳播自然離不開近期備受關注的人物——釋永信。

　　據了解，自釋永信主持少林寺以來，少林在海外設置了6大分院，在柏林、倫敦等地直接辦了40多家公司，另外還間接辦了一些公司，在50多個國家和地區建有專門研學少林功夫的學校和團體，海外弟子多達300萬以上。在某些方面，這些機構與孔子學院發揮着同樣的作用——通過文化和語言弘揚中國的軟實力，而且宣揚精神健康的少林文化中心越來越受歡迎。這樣的成就也得到了來自國家的認可和支持，而此次的舉報事件也得到了世界媒體的輿論關注。

　　毋庸置疑，巨大的成就也不能成為腐敗和違法的護身符，但是我們單撇開少林寺及釋永信的巨大成就，就目前公開的舉報材料和觀點來分析這個事件，也許能一窺究竟。

　　釋永信舉報事件：一場關公戰秦瓊的亂戰

　　7月25日以來，關於釋永信的問題歸納起來集中在以下幾點，舉報材料看似證據確鑿，但終究是一家之言，而且從法律層面看舉報材料的獲取多有違法違規之處，真實性更待考證：

　　1、違反戒律問題：釋延潔無生育能力，玩弄女人無確鑿證據

　　舉報人“釋正義”表示“少林寺方丈釋永信違反佛教戒律、玩弄女人” ，並表示釋永信有兩個身份證，且有情婦，並與多名女性育有兒女。“釋正義”向有關媒體提交了證據，並稱“如不實願負法律責任”。

　　但有一名熟悉釋延潔的僧人表示，釋延潔多年前因為生病，做過手術，早已經喪失了生育能力，釋延潔手裡有當年在鄭州就醫的病歷，因此說她生孩子純屬造謠。

　　2、遷單疑云：無論是否被遷單，釋永信的主持身份合法

　　舉報人“釋正義”提供的數份複印件材料顯示：1987年5月10日，釋永信的師父、當時還健在的行正方丈在給中國佛教協會的一封信中，曾曆數釋永信的不軌之處：“偷拿法卷”“對外接受採訪時自稱方丈”“出差虛報假單據”“以二當家的身份到流通處拿東西”；1988年2月，中國佛教協會公函對少林寺相關事件做出回復，當時行正已圓寂，當年4月23日，釋永信的師叔祖、名譽方丈德禪做出釋永信遷單的決定：“為了禪宗祖庭的榮譽，根據行正方丈的遺囑，和現在永信的所作所為，對永信作出遷單的處理。”“釋正義”展示的該文件複印件圖片上，還蓋有“少林寺佛教管理委員會”的印章。

　　但是，無論釋永信是否被遷單過，最後的方丈更迭中他繼任了住持。1987年行正圓寂後，少林寺首座素喜繼任少林寺住持，1998年自住持位退居，由釋永信繼任住持。此後，釋永信逐漸以少林寺方丈身份出任河南佛教協會的會長，中國佛教協會的副會長，第九、十、十一、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等官方身份，說明釋永信的少林寺方丈身份得到了國家認可，身份來源具有合法性。

　　3、侵佔少林寺財產：釋永信代持80%股份，因少林寺無法人資格

　　拋開上述問題，本次舉報最需要釐清的其實是少林寺的財產糾紛。2015年8月，媒體報道稱中國嵩山少林寺方丈釋永信持河南少林無形資產管理有限公司80%股份，引發公眾對釋永信“侵吞少林寺資產”的質疑。

　　8月11日，澎湃新聞獲得的兩份文件顯示，因少林寺不具備法人資格，無法成為公司股東，所以由少林寺內部人員代持（少林無形）股份。少林寺相關負責人稱，兩份文件是真實的。少林寺相關負責人稱，少林寺沒有法人資格，無法成為股東，但因釋印松遺囑指定受讓人為少林寺，工商部門“沒有辦法”，才同意股權變更。

　　同時，各方記者在前往釋永信原籍家庭中也沒有發現親屬通過釋永信獲得直接利益的證據，其父母和兄弟在當地從事普通職業，住房也為普通2層民宅，與當地居民並無相異。

　　由此，舉報釋永信非法侵佔少林財產有利用少林寺產權的特殊性進行混淆視聽的嫌疑。

　　迄今為止，我們看到的舉報材料似乎是證據鑿鑿，但仍然疑點重重、沒有公信力。而另一方面，以“釋正義”和釋延魯為代表的舉報方，卻遭受越來越多的質疑，舉報方利益關係逐漸浮出水面。

　　舉報者：“釋正義”程序不正義，釋延魯貪痴中毒

　　自舉報事件以來，諸多舉報合法性問題被指出。“釋正義”名為實名舉報，實則是匿名舉報，舉報材料中公布了疑似釋永信與人通姦的公安筆錄。

　　如果這份疑似筆錄是假的，“釋正義”造謠誹謗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此外還涉嫌偽造公文等罪名，這份疑似筆錄早已有N個500轉了，應該緝拿“釋正義”歸案。倘使有公務人員參與了偽造，應該開除公職並移交司法。

　　如果這份疑似筆錄是真的，問題就更嚴重了。大和尚有沒有犯了淫戒，說到底與一般人也沒什麼關係，也不犯法。但是公安機關的筆錄信息被發布到網上，就違反了公安機關的法定義務：刑事訴訟法規定“對涉及個人隱私的證據，應當保密”。“釋正義”公布的疑似釋永信戶籍信息，顯示為阜陽市公安人口信息查詢系統，這也是公安機關應該保密的個人信息。

　　因此，不管釋永信最後有沒有問題，“釋正義”公布疑似筆錄與疑似釋永信戶籍信息的行為，都需要公安部門展開調查。應該由上級公安部門或公安部介入調查。

　　此外，“釋正義”與釋延魯的關係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當日釋延魯在被懷疑是“釋正義”時矢口否認，並表示敬佩。同時已有跡象顯示，“釋正義”與釋延魯具有直接利益相關性，據新浪微博用戶爆料， “釋正義”是釋延魯的親外甥蔡亮亮。

　　@何處惹塵埃:已經有媒體根據電話採訪“釋正義”的錄音比對，高度懷疑“釋正義”即釋延魯姐夫的兒子蔡亮亮，通過電話採訪錄音與蔡亮亮本人的錄音比對，匹配度高達99%。如果“釋正義”即釋延魯親外甥，那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釋正義與釋延魯的舉報材料和內容高度一致，同時釋延魯上京舉報後，“釋正義”便消失匿跡。

　　如果這一信息最終被證實為真，那釋延魯的舉報材料的真實性就可疑了。更精彩的在於，釋延魯以個人名義到北京實名舉報釋永信後，劇情卻出現了大逆轉。

　　自稱釋延魯大徒弟的釋恆英向成都商報記者出示了一份寫給師父釋延魯的信，所謂的“不光彩的歷史”是指釋延魯有兩個老婆的事。但這件事釋延魯並未向少林坦白，後來釋延魯和原配離婚，把第二個女人接到武術學校，至今仍在一起。記者也注意到，此前指向釋延魯的“少林三十人聲明”稱，釋延魯是1993年到少林，之後離婚又再婚，並因婚姻問題被少林寺遷單。

　　此外，一封名為“關於少林武僧團培訓基地的情況反映”舉報信也反映少林武僧團培訓基地及釋延魯違法佔地、消防隱患、偷稅漏稅、涉黑滋事等多宗罪。

　　舉報材料稱，2005年，釋延魯以少林武僧團培訓基地名義，在登封市禪武大道以西，少林大道以北置地八百餘畝擴建武校，然而事隔十餘年，該地塊至今荒草叢生，遲遲不見動工，大片土地撂荒嚴重，周邊群眾及單位怨聲載道。

　　反映材料還表示，釋延魯打着少林寺的名義成立少林寺武僧團培訓基地，實際該校與少林寺沒有任何關係。同時，釋延魯已還俗早已不是僧人，他卻在接待外賓及重要客人的時候，身着僧袍，自詡少林僧人，嚴重損毀了少林寺及佛教的名譽和形象，同時也深深傷害了出家僧眾及在家信徒的宗教感情。

　　而後，一位自稱釋延魯師兄弟的知情人也爆料，釋延魯是登封一霸，不少師兄弟都因辦武校分流其生源受他威脅過，只能回老家辦校，不敢留在登封。

　　釋延魯的舉報正義性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其個人的利益關係網漸漸浮出水面，事件逐漸明朗化。

　　上述關於公安機關筆錄和戶籍信息的泄露問題，當地公安部門難辭其咎。南都記者從河南省公安廳處採訪得知，登封市公安局副局長范建偉因涉嫌收受釋延魯賄賂二十萬已經遭雙規，涉嫌偷出筆錄供釋延魯等人使用。同時據當地人透露，登封市長喬聳與釋延魯關係密切，被稱“走得很近且稱兄道弟”。

　　同時，舉報人王永華也開始進入公眾視野，記者採訪到一位熟悉釋永信、釋延魯及王永華的河南本地人，他說策劃此事的極有可能是王永華，其是北京人，混跡於政府機關及三教九流，極具蠱惑能力。

　　網上資料顯示，王永華曾因盜搶行為被刑事立案，其曾於2012年6月28日盜搶巴如意凌志越野470吉普（價值147萬），以及車上名人字畫13幅（價值300萬元）等情況。

　　沾污中華文化符號，一報還一報

　　綜上所述，目前信息紛紛擾擾、利益關係異常複雜，但並無確鑿證據判斷釋永信觸犯法律和佛教戒律，但舉報者通過把私人利益問題、佛教、法律問題與當下中國反腐問題混淆在一起，“成功”的引起了關注，並對少林寺的聲譽造成了巨大影響。

　　其實，最核心的困難是即使這些證據都是真的，但釋永信方丈是否觸犯國家法律還不能確定，因為這些舉報材料涉及的核心是其是否觸犯了佛教戒律，與中國法律和中央反腐似乎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舉報者公開舉報的這些材料需要官方和法律做出最後的裁決；舉報者自身的利益糾紛問題和程序正義問題也需要進行徹查，而與少林寺利益瓜葛太深的登封地方政府顯然不適合擔任調查職責。

　　釋永信被舉報後，其財務、個人生活等各方面已引起中國媒體的極大關注。外媒認為，在中共最高領導層大舉清理官場貪腐問題，希望以此整肅社會風氣，樹立清風正氣形象的同時，事關少林寺這一中華文化符號的任何負面新聞，應該都會受到當局的高度重視。

　　釋延魯舉報看似佔盡上風，實則作繭自縛；釋永信“不辯解脫”策略高明，以不變應萬變。真應了二戰期間，日本大舉進攻中國，來勢洶洶，但戰略失誤，終要品嘗失敗的苦果。

　　事件爆發以來，河南省委成立了以省委書記郭庚茂牽頭、省公安廳廳長許甘露等為成員的高規格調查組。眾所周知，郭庚茂與許甘露都有與中央高層領導共事經歷，在十八大後被委以重任，符合中央的施政價值觀和執政理念。相信調查組會破除地方、部門利益糾紛，從全國宗教界統戰思維、維護中國文化符號正面形象的大局觀出發，給海內外公眾一個真實的、負責任的調查結果。

　　作者：霍兆祥，澳大利亞華僑，作家,著名時事評論員。曾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服役,從事新聞工作;退役後曾在電台、報社任記者、主編;目前主要從事文學創作、時評寫作，對中國傳統文化有深刻的洞察。